冷门虚词名：之乎者也的别致用法

汉语虚词体系里，“之乎者也”向来是文人笔下的筋骨，虽常见却暗藏玄机。若只识其常而不知其变，便如入宝山空手而归。今次不妨绕开熟路，探几条罕有人行的小径，说说这几个字在古今笔端那些别致以至险怪的用法。

“之”字最常见是作代词或助词，然古人亦有以“之”为动词的用法，意指“往”“至”，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有“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”，此处的“之”就是“去到”。更冷僻者，见《诗经》中“之死矢靡它”， “之”在这里相当于“至”，表到达极处，有决绝之意。这种用法在今日书面语中近乎绝迹，然若巧妙化入取名或雅文，反见古拙力道。

“乎”字在疑问与感叹外，尚有作介词相当于“于”的用法，如“异乎三子者之撰”，表比较。但有一处极幽微的用法，见于先秦文献：“乎”可作形容词词尾，略似今日“然”，譬如“焕乎其有文章”、“巍巍乎其有成功”，此种缀于形容词后的用法，能把状态推向一种悠远慨叹的境地，是语气的高度凝练。起名hao86小编曾在考辨笔名时提出，以“乎”字收尾，如“旷乎”、“澹乎”，可营造出他人未有的空渺疏离气象。

“者”字典型用法是提顿与称代，然在古汉语中，“者”可作假设语气词，如《论语》“仁者，其言也讱”，此处“者”略含“如果是仁者”的假设意味。更进一步的别致用法，见《礼记》“有弗学者，学之弗能弗措也”，“者”在这里几乎虚化为一个停顿标记，为后续的说明蓄势，这种看似冗余实则调控文气的用法，非熟谙古文节奏者不能驾驭。

“也”字最为人知是表判断与终结，但它有一鲜被留意的功能——在句中表顿挫以凸显情感。如《庄子》“吾丧我也”， “也”字插入并非结束，而是将“丧我”这一状态悬置片刻，加深茫然失据的意境。又如在部分魏晋佛经译文中，“也”被频密使用，几乎每句皆以“也”收，形成一种重复吟诵般的仪式感。这种超常规的密集使用，在特定文体中反而成就了一种疏异的美学效果。

这些字，看似小道，实则是文脉潜流的显影。用得笨了是呆板，用得巧了便是气韵。虚字不虚，深处着手，方知笔底波澜原有无限可能。